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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6日星期日

【岁月如歌-----广汉知青生活回忆】(5)


【岁月如歌-----广汉知青生活回忆】(5)

照片为:宜宾合江门码头
我到乡下集市赶场其实早在1961年底”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就开始了.那时还是少年时期跟随父母亲到过一次内江的张家场----我的一亲戚婶婶的娘家去赶场.那时与我同行的还有我的妹妹,她还在读小学.那次是我们从重庆转学到成都去,途中路过内江的时候.我们去的时候不消说是先在成渝铁路的重庆九龙坡火车站乘上重庆开往成都的客运列车在内江车站下车,再步行30几华里从田土里的小路走过.

看见青青的甘蔗林.那时节已是深冬,我记得是快过旧历新年的时候.在路上走的时候,天气阴霾,寒风呼啸,母亲把她的围巾照在我妹妹的头上挡风御寒,就这样我母亲牵着她的手,我们四个人在路上走.天色渐渐的阴沉下来了.我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乡间的小路,路又非常寂寞,沿着红沙石板铺的小路差不多三五里路都不见一个人影.路边小溪的流水哗啦啦地在寒风中流着.靠山坡的一面不断地传来风吹甘蔗林的声音.就这样,我们走了三十几里路,走到张家寺了.

张家寺的村落是在一个山坳里,村前面有一个大大的水塘,平时村民们从塘里取水来用.我们走进张家寺的村里,天已黑了.村子里没有灯亮,我们走到一家瓦房的门前.这儿的一家人刚好在做饭吃.他们都是这个村子里的农民.他们见了我们非常的亲密的.

------“啊,老乡,你们是从那里来?”------“是的,我们路走黑了,我们来探亲的”

------“你们为何这么晚才到呢?”------“我们中午过才动身从内江城里走过来,随行还有两个小孩拖累,路走得很慢,挨近这时才走拢.””啊,你们是从城里来走亲戚人户,找张婶娘的吧?”

------“是的,我们就是来走亲戚,探访张婶娘的.”这真是一种奇怪的际遇.我感到很好奇,他怎么得知我们来找张婶娘呢?那人再看看我们,他突然微微地笑出了声来,-----“想起了什么事情好笑呢?”我妈问他.

------他说:”我想起了曾看到过你们的照片.”-----“我们的照片?”-----“是的,张婶娘家的厅房的墙壁上挂有一张你们全家的照片.”是的,是有那么一张照片.那时我父亲在重庆电技校任副校长,那照片当中是有他的.我父母亲坐在正中,我站在右边,我妹妹站在左边.这是他的观察力的敏锐的地方,我隐隐地佩服他,他好象了解了我们的心.
-----“你猜想是对的,我们是来探亲张婶娘的.”就这样淡淡的一句话,却和那朦胧的黄昏的夜色一样,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个不能磨灭的印记.只要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总要令我发出一种追忆的怅惘.

这位大叔无论如何都要带路,领我们去我们的张婶娘家.我们不得以只得领了情.他替我们指示了路,我们顺着他走.啊,好容易!远远听见狗叫声了.不一会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张婶娘家是一处竹林环抱的青瓦房,门前是一弯水塘.说话的声音,愈见近了,愈见近了.见一道一道明亮的火光从青瓦房的门中传过来,这从夜色中看过去是看得很鲜明的.我心里顿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啊哈,在这儿今晚上有什么值得温馨相逢的事情吗?

------“ 张婶娘, 张婶娘,张家寺张家祠堂的张婶娘,你家今晚有稀客到,快出门来迎接啊…..”啊,稀客到!稀客到!张婶娘刚好听到一半的叫喊声便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哦,你们来了!你们来了!稀客,稀客,赶紧进屋里来.”在房门外招呼我们的是张婶娘.我们迎上去,拉着张婶娘的手一起进屋.屋里的人大家都过来迎接我们,帮助我们拿下斜挎在肩上的旅行包.
------“我们的稀客来了吗?”是张姨爹的声音,张姨爹是去年底因腰肌劳损从西昌的修成昆铁路工地上回来的.-----“啊,稀客.你们赶回来过年正好.你们走了三四十里路.终于走到了张家寺.十几年都没有回来了,还找得着吗?”
-----“找得着!找得着!”三哥,我们回来了.”是我父亲的声音.----“哦,你们赶快进堂屋来!让我看看你们一家人.”这是张姨爹的声音.走进家门,同样遇着许多亲戚,差不多没有时间和他们说话.我们一直走进后堂,走进张姨爹房里.朝张姨爹的床前走去,他一看见我们,------“啊,大老表回来了!------ 大老表回来了!----- 大老表回来了!------“ 大老表回来了!......”

亲戚门差不多异口同声地一起叫唤了起来. 张姨爹是睡在床上的.我爸走到床前,坐到床边上握着张姨爹的手.他没有等我爸说话,先开口道:

-------“啊,大老表!你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很想念你们啊.”张姨爹在生病,他的声音很弱很弱.他的病在当时三年经济困难时期的中国农村,叫着饿涝病,又叫营养缺乏的水肿病.这不消说是一种营养性不良的水肿病,在那寂寞的后堂屋里,张姨爹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床上.他见我们围在他周围,高兴地招呼着我们:------“大老表,你们这次回来,呆多久啊?准备还要去哪里啊?”

-------“这次回来因工作调动,路过内江,顺便回来看看你们.”我爸回答道.------“你调工作,你不是在重庆工作得尚好吗? 还要调到那里去啊?”

------“上级调我到川西北一座三线的大发电厂去主持技术工作.”
-----“大表嫂也要随同你一起去吗?”-------“大表嫂随我一起去,两个小孩子投靠成都的亲戚,转学到成都读书.”大家离别了好多年,可供说话的话题是很多的,因此沉默的时候也很少.有一次彼此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微微地笑着说:-----“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我爸问他:----“想起什么往事呢?”-------“我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冬天我从宜宾出城去南门的合江门码头,因大老表从宜宾调工作到重庆,送你们全家从合江门码头上登上沿长江顺流而下去重庆的客轮.船启航时,你们全家站在船甲板上很高兴地向我们挥手的情形.”

那时我虽小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客轮汽笛长鸣,船发动机轰鸣,尾浆卷起波浪在船尾翻腾,客轮徐徐地驶离港口,向下游重庆驶去.我还记得,船驶离港口越来越远,从甲板上望过去,看见站在码头上为我们送行的亲戚的身影越来越小.还在不停地向我们挥手送别.我的感情都快抑止不住,流眼泪了.我特别记得那长江清澈的江水是从乐山嘉定蜿蜒流泻下来的岷江和从青海玉树县巴塘河口经西藏,云南流泻而下的金沙江,流到宜宾,两江会合后,江面便渐渐扩大了。两江环抱的宜宾城在合江门码头自然汇成一个深水港.江水是十分清澈的,江中的游鱼和鹅卵石都清澈可见.江的南沿是岩壁的高岸,河岸的有些地方有很茂盛的榕树复盖着.”

我父亲在年青的时候曾在榕树之乡的乐山五通桥发电厂工作过.抗日战争胜利后才调到宜宾发电厂工作.在上个世纪50年代中叶随着国内社会主义建设高潮的到来,我父亲又从宜宾调到重庆工作.我们乘坐的客轮清早从宜宾港出发,船行到午后五,六点钟的时候,远远看见有座城市隐隐约约地从江面上现显出来.城市的影子渐渐鲜明了,在那长江的右边可以看见一座塔.在江的左边便是正对着长江港口的山上的塔了.客轮减缓了速度,慢慢地驶向泸州港.这时泸州城一带的影子也渐渐地在长江的右岸现了出来.高耸着的船帆,黑瓮瓮的江轮的烟囱,充斥着港口,对这种风情,这在长江边上的大自然之中成长的我是常常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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